忆1982年西安数量经济学会

1982年2月22日到3月2日在西安西北大学召开的数量经济学年会,是我国改革开放在经济学上的一个里程碑。有许多天才的青年经济学家出席,他们后来成为主流经济学在我国的开路先锋,有的还产生了世界性的影响。

那时候国内知道主流经济学的人很少,大多数的经济学家都是研究马列经济学的。谈西方经济学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但是讲数量经济学倒比较安全,因为搞马列经济学的人都不大懂数学,一见数学就头痛,于是西方的主流经济学能够借数量经济学的帽子躲避监督。
这次会议是由中国社科院数量经济和技术经济研究所组织的,参会的名单由张守一决定。我为了让王国乡参会,特地跑去见张守一,并得到他的允诺。那次会议参加的人和报告的题目有:杨小凯(经济学和数学),张维迎(马克思主义和数量经济学的关系),王国乡(马克思主义的平均分析与边际分析的关系),田国强(联立方程组模型的识别问题),胡传机(协同论的应用),茅于轼(择优分配原理),王书瑶(乘数法需要深入研究),钱志坚(小组长),史树中(介绍现代数理经济学),于清文(数量经济学的理论与实践),尚衍慎(国内市场轴承需求预测),冯文权(市场预测和经营决策的马尔科夫方法),王弼,刘建长(上海服装市场需求预测初探),周述实(数量经济学的方法论),何练成,张纪岳(协同论在微观经济学中的应用),付金水,张宣三,张钟俊,侯先荣,张守一,晏清,张今声,仉家铸,刘世锦等。
这次会议上,传统经济学和西方主流经济学之间展开了冲突。辩论非常热烈,势均力敌,不分高下。这在当时传统经济学一统天下的条件下,是一个非常不容易的结果。它为以后现代经济学在中国的发展开辟了道路。无意间这次会议留下了里程碑般的意义。

会议分成两个小组。我是其中一个小组的副组长,组长是钱志坚。钱是很坚持原则的老学者,我则代表亲西方主流经济学的看法。小组会上由谁代表本小组去大会发言有激烈的争论,最后我记得是让张维迎去作了发言。那时候他是西北大学经济系的研究生,刚刚接触到西方主流经济学。但是非常敏感地看出了主流经济学必将取代传统经济学。当时在会上发言较多的,影响较大的有杨小凯,王国乡,张维迎,史树中。史树中刚刚从法国学数理经济学回来,口气很大。我当时以为他能对以后在中国发展现代经济学起很大的作用。王国乡是北大学新闻的,在校时就被打成右派。七十年代初他自己悟出了边际分析方法,很早就写出了择优分配的文章。他的经济学是自己悟出来的,是土生土长的。杨小凯对经济学的全貌已经有了很透彻的理解。他的水平和天分已经充分表现出来了。田国强的报告表现出很强的数学功底,这和他的导师林少宫的指导密不可分。但是我对其他会议情况的了解不是很全面,因为我记录的只是我们这一小组的情况,另外一个组没有进入我的记录。我们这个组是讨论最热烈的一个组,是矛盾尖锐的一个组,引起了全体与会者的注意。

何练成老师没有在会上作长篇大论的发言,但是他有包容的学术思想,特别是慧眼识人才,培养了许多杰出的经济学家,为我国的改革开放做出决定性的贡献,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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