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保全:养老不是生意 而是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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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保全 万科副总裁

随着我国逐渐步入老龄化社会,有关养老的话题越来越受到关注。作为终将失去的个体,我们每个人都希望“老有所养、老有所乐”,但传统的“以儿养老”模式已不适应时代的发展,新的养老模式应运而生,但似乎都没有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案。特别是近来,“延时退休”“以房养老”等观点的提出,更是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养老到底该怎么办?政府相关机构、学者和有识之士一直在进行探索,记者了解到,近期,万科物业即将在北京长阳半岛小区试点推出“长者服务中心R+F”模式,这种新型的养老模式都有哪些亮点?老人们如何在这里安度晚年?一向以提供优质服务著称的万科物业为何要涉足这个“领域”?带着种种疑问,《邻居》杂志专访了万科集团副总裁兼物业事业部执行官朱保全先生。

“养老不是一门生意 ,是每个人的必经阶段”

Q:按照国际社会标准(65岁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达到7%),我国已经进入了老龄化社会,您认为“养老”的意义是什么?

A: 我认为,现在太多的人对于养老的理解是错误的,养老不是一门生意,而是社会问题,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人生阶段。现在许多人爱提“养老产业”,我觉得这是在误导老百姓,养老如果是以赚钱为目的就背离了养老服务的初衷。10年前就有人做养老地产,结果怎么样?实际上就是打着养老的噱头在做生意。

前不久,国务院出台了《关于加快发展养老服务业的若干意见》,明确提出了一系列的扶植政策,我觉得只有通过政府扶持和把握方向,各个企业的参与,市场化的运作,通过资产养老来撬动整个养老服务行业的发展,政府、企业、监管各司其职,才能建立起健康的养老体系。我国幅员辽阔,贫富差异大,老龄化也呈现这个趋势,呈两极分化,具体问题需要具体分析,比如上海这样发达的大城市,老龄化的原因是长寿,而农村的老龄化则是年轻人减少的原因。养老的核心问题就是“人在65岁以后是否还能继续创造GDP的问题”。我觉得现在很多观点被诟病,有误读的成分,更多的是由于地域发展不平衡造成的,所以我国的养老模式也不应该是单一的。

Q:目前,国内存在着多元化养老的模式。您认为现有的养老模式存在哪些弊端?您个人比较推崇哪种养老模式?

A: 现在政府提倡的养老模式是“90+7+3”,即居家养老、社区养老、机构养老人数分别占90%、7%、3%。我国主流的养老模式基本上也就是这样,但多少都存在着一些问题:机构养老,养老机构分为政府民政部门经营的养老院和商业化运营的民营养老院,前者价格便宜、服务一般,但是供不应求,需要提前至少一年排队;后者设施高端,服务相对好些,但是收费昂贵,一般家庭难以承受。这其实造成了资源的浪费,公立养老院家家爆满,一房难求,民营养老院有的开业一年入住率连30%都达不到。社区养老,目前还是由居委会为代表的政府来主导的,服务比较粗糙。居家养老,由于家庭模式的改变,很多老人变成了空巢老人,根本得不到好的照顾。还有一些养老机构,纯粹是资本运营的幌子,完全以赚钱为目的。

我们作了一些研究,发现国外的养老模式是立体式的,比如一个老人,他生病了会先在医院治疗,然后转入康复机构,最后再回到社区,这其中会有保险机构的介入。但是国内的养老模式比较单一,不是福利性养老,就是经营性养老,保险机构和其他行业是缺失的。我觉得未来国内养老的模式也会向国外靠拢,即政府出台相关政策,不同行业混合介入养老机构,这也是我比较推崇的养老模式。

Q:呈多发趋势的“老年抑郁症”,正引发大家对养老问题的深层思考。您认为,养老除了在物质层面的保障外,还应如何延伸到精神关爱领域?

A:物质层面的保障我是这样看的,目前社会保障制度的覆盖率还是有的,下一步政府也在大力推进农村社保制度的普及。我觉得退休后,对于高收入人群,物质生活基本上是没有压力的,低收入人群,社保还是能给予最基本的生活保障的。

精神领域才是养老问题中迫切需要关注的,我曾经看过社科院的一份研究报告,以“老年抑郁症”为代表的老年心理疾病呈逐年上升趋势,特别是空巢老人和失独老人,所占的比例更大,由此产生的老年人自杀屡见不鲜。这是一个很悲哀的事情。这跟我国传统的养老观念土崩瓦解有关系,我国的传统是“养儿防老”,儿女跟父母居住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大家庭,但随着社会的发展,老年人退休后,脱离了社会,又缺少子女的关爱,必然会出现心理问题。我觉得精神层次的关爱,除了家庭子女尽到相应的义务,更需要社区志愿者团队加入,因为我认为相对来说,居家养老体制更像是传统养老形式的延伸。

Q:说到居家养老,我们也采访了深圳万科城的老年大学的学员,他们都生活得很幸福,把社区当作一片乐土,不仅生活多姿多彩,还发挥着余热为社会继续服务。您觉得深圳万科城是否能算居家养老比较成功的例子?

A:如果说物业服务的成功,我很高兴跟你谈深圳万科城的例子,但是谈居家养老,我先问你一个问题,“老年大学能覆盖所有的老人吗?”如果不能,那就不能算成功。老年大学的初衷是为了给老年人搭建一个学习、娱乐的平台,但是讲到老年人关爱,讲到居家养老,那必须是100%覆盖每一位老人,让那些不爱热闹的,行动不便的老年人都受到照顾。

Q:您觉得作为一个普通人,能为“养老”做哪些力所能及的事?

A:我觉得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加入社区志愿者,成为一名社区义工,从身边的老人开始关爱起。很多发达国家的义工制度都非常完善,比如美国,它的义工制度已经有100多年的历史,甚至中小学校都有“义工”必修课,许多学校规定高中学生在校学习期间必须当义工为社会服务75个小时,才能获得学分。

“‘万科长者服务中心R+F’是一个优质的服务平台”

Q:我们了解到,全新的“万科长者服务中心R+F”即将亮相北京长阳半岛社区,这是一种全新的模式,请问创意源自哪里?有哪些特色和亮点?它的发展规划和目标是什么?

A: “万科长者服务中心R+F”是我们自创的模式,R+F是一个整合的概念,R是英文Resources的缩写,意思是资源+机构的整合,从功能上来说是“长者智慧生活中心”,我们提供的是一个老年优质产品和服务的平台,比如随着年龄的增长,老人睡的床坐的沙发都需要升级功能性,增加扶手和栏杆;如果老人坐轮椅了,家里的台阶、门槛都需要作一些改动,R提供的就是这种服务;F是英文Facilities的缩写,即设备的整合,从功能上来说是“长者健康服务中心”,比如建立小型的社区医疗机构,提供家庭医生、体检等服务,未来还会有托老所等。“长者服务中心R+F”服务的对象主要是居家养老的老人,我们通过这样的资源整合,把养老产品和养老服务带到社区当中,几乎覆盖了社区老人的全部需求。

“万科长者服务中心R+F”是万科长者服务中心的升级版本,万科很多社区都设有长者学堂,这原本是物业为了活跃老年人生活搭建的一个舞台,提供上课、旅游体验、锻炼身体等活动,老年人的参与度也很高,但这些活动毕竟是健康老人才能参与的。为了解决社区内其他行动不便老人的养老问题,长者服务中心R+F应运而生。

今年,万科长者服务中心R+F将在北京、广州、成都、无锡四地推出试点,以后的规划是万科社区覆盖的城市,都要建立一间长者服务中心R+F的旗舰店,然后每个社区建立“长者健康服务中心”。希望在2015年前,长者服务中心R+F将覆盖全国所有的万科社区,达成100%覆盖万科社区内的每一位老人的终极目标。

Q:养老问题涉及方方面面,比如医疗、护理、营养学、心理疏导等,“万科长者服务中心R+F”将如何体现这方面的专业性?

A:我们和国内外专业的品牌和机构形成了合作关系,有的产品甚至是不针对个人的品牌。当然这其中包括专业的医疗机构。“万科长者服务中心R+F”更像一个优质的服务平台,为居家养老的老人提供乐享晚年的生活方式。

Q:对于北京万科长阳半岛“长者服务中心R+F”,它也是“长者服务中心R+F”全国的第一家旗舰店,您对它有何期待?

A:北京万科长阳半岛社区是比较新的社区,目前入住的人数不算多,我对它的期待是希望它能和北京市老龄委合作,成为一个示范基地,让更多的北京老人来这里参观和体验。因为在这个旗舰店里,我们设计了一套电脑互动体检软件,就像游戏一样,老人们可以在娱乐中自测疾病隐患。这是我们和香港长者居屋协会一起做的,非常有特色。

Q:“万科长者服务中心R+F”目前遇到的最大困难或障碍是什么?

A:我们没有选择任何政府机构来合作,所有的投入都来自万科集团。投入和经营能否能实现收支平衡是目前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不过,就投入而言,因为尚处初期阶段,投资并不是特别高,主要是场地投入,后期我们主要是依靠资源整合来运营,成本也相对较低。

“业主在变老,社区也在变老,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

Q:万科为什么会涉足养老这个“敏感”的领域?

A:万科涉足“养老”是必然的结果。从物业来说,万科物业为全国350个社区、45万户居民提供服务,每天都在和超过100万人打交道,历史上也获得了客户、邻里的好评和口碑。那么随着业主在变老,社区也在变老,我们不能看着老年人在社区内出危险而坐视不管。所以我们要调整,对社区进行适老化改造,比如在公共活动区域修建无障碍设施、给老人加装呼叫器等。另外,社区是人居住的地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否和谐,居住在万科社区里的人是否幸福是我们最关心的。以前我们的老人有长者服务中心,经常组织热闹的活动,但是随着老人年龄更大,腿脚不方便,可能无法再参与长者服务中心的活动,我们自然要提供更加细致的服务。

另外,从集团的层面上来讲,开展真正的养老服务也是集团未来的业务范畴,万科集团正在进行一系列积极的探索。

Q:作为全国领先的物业公司,您觉得“长者服务中心R+F”对未来万科物业的发展意义何在?

A:我觉得是一个被动+主动的转变。我前面讲了,业主在变老,社区也在变老,物业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个事实,但面对社区老化给老年人造成的潜在危险,每一个物业的工作人员都是很不安心的,作为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我们与其被动接受还不如主动出击,尽我们的所能,搭建一个好的平台,为每位业主服务,让他们更喜欢住在万科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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