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万科双语学校:从课程班里走出来的新学校

万周按
本文介绍了上海万科双语学校创立的故事——一群追求理想教育的家长推动设立的国际课程班蜕变成了一所双语学校。本文转载自公众号“读哪儿”(ID:duar520)。
你会因为找不到适合孩子的学校,就打算开一所学校给孩子吗?

我想答案一定有很多种,如果问我,我只能说,硅谷大佬们没事花上亿美金开个Altschool什么的,当新闻看看就好,让我等凡人开个学校?你是在逗我?

但是,等我采访完上海万科双语学校背后的故事,才发现10年前就有一群家长这么做了。一群有见识、有能力的家长,自发地寻找理想中的教育,结果就像“吸引力法则”那样,吸引来了优秀的老师,也找到了有胸怀的校方,虽然过程磕磕碰碰,结果却出乎意料。
1.缘起

2004年,季桦和先生以及两个女儿从美国搬回上海,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女儿的择校。大女儿Rachel先是去了一家有多年历史的著名幼儿园,一年后,季桦决定把女儿转走,因为“教育质量实在不敢恭维,英文老师都是非母语的,发音不标准,而且流动性很大,居然还来过一个澳洲的背包客做英语老师”。

季桦本科在复旦读了一年,后来去了美国达特茅斯学院读经济和数学,在斯坦福读的MBA,她的先生是达特茅斯的同学,哈佛大学MBA。正是感受过中西方最“精英”的教育,太知道这里面什么是好的,什么是需要放弃的,自然也卯足了劲要给孩子最好的教育,所以按她们家的标准,要找到一所理想的学校,难度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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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e在幼儿园,给大家讲美国政府老鹰标志的故事

在季桦为女儿的幼儿园而犯愁的时候,乔杨却在庆幸女儿Zoe半年内换到的三之三幼儿园来了一位很棒的美国老师,这位老师好像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无所不知,而且给孩子们学习的题目几乎都能做大学论文,才3岁多的时候,Zoe就能用简单的英文告诉大家“火山爆发”是什么了,中班时上台用英文详细解释了美国政府采用的老鹰标志的含义。这位老师就是美意混血的Ms C。很快,Ms C就在家长圈中出了名,开始有人慕名而来,就为了孩子能进她的班。

这其中就包括季桦。为了让女儿进Ms C带的班,季桦不惜让Rachel跳了一级,直接读了大班。可以想象,出身教育世家和说着纯正美语的Ms C,让她很心安。

但这种心安并没有持续多久,新的一轮焦虑就袭来。一转眼,孩子们就要从大班毕业了。小学怎么办?季桦和乔杨那时已经因为女儿同班而相熟,两个妈妈一合计,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季桦女儿之前吃了学校“名气”的亏,所以她们意识到,老师才是最重要的。因此首先的任务,无论如何要把Ms C留下。然后由她们带着老师和学生,去找愿意接收的学校。因为有的学校还不一定能有资质聘请外教。为了以防万一,方便给Ms C办理工作签证,乔杨和季桦还特地注册了一个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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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为季桦、Ms C、乔杨

会产生这种即便是今天来看也有点惊世骇俗的想法,其实情有可原。

在当时,“小海归”们在国内的教育选择,实在有限。第一类是纯国际学校,教育理念先进,品质高,但学费贵,中文和数学比起国内学校来肯定弱得多;第二类是有港台华人背景的私立学校,一般以IB国际课程为主,但中英文都不完美;第三种则是本地的民办学校,基本就是中国式教育再加一点英文,孩子将来考美国一流大学的竞争力不够强。

“我们当时的想法,是希望能融合中西教育的精髓。把孩子的中文和理科基础打得扎实,同时英文也要达到母语水平 ”,季桦说。而这也是Ms C班级里不少家长的愿望。

带着这样的想法,季桦和乔杨开始了奔走。

一开始,她们雄心勃勃地列了一个长长的名单:汇师、爱菊、东展、协和、建青……从打电话开始,一家家叩开校长的门,坐下来去谈她们的想法。但后来,名单上的名字越来越少,能够接受这一模式的学校,依然没能找到。“我记得有一位校长说,双语教学么就是加点英文呀。”季桦回忆说。唯一一家有心合作的学校,但当时还没有资格能够接受港澳台地区的学生,(家长里有来自这些地区的)只能作罢。这让她们有点泄气。
2.一拍即合

误打误撞,最后找到了复旦万科实验学校。“当时复旦万科的校长是复旦附中派过去的王校长,他介绍了副校长陈舒跟我们对接,陈校长听了我们的想法和需求,没想到,我们一拍即合。”季桦和Joy都对那个时刻记忆深刻。

妈妈们惊讶于这位校长对“双语教育”一词的理解和她们内心所想的如此合拍,而对陈舒校长而言,这也是她一直在找寻和研究的东西。

陈舒毕业于上海外国语大学对外汉语系,曾在日本学校、美国学校任教,后在平和双语学校负责英语、双语教学,后任金苹果双语学校副校长。这群“异想天开”的海归妈妈们找到陈舒的时候,正是她进入复旦万科实验学校的第二年。

当时她主要负责小班化课程、国际课程的开发和建设。“小班、双语”是这群家长的诉求,也只有深刻理解国际学校和双语学校的长短优劣的陈舒,才能听懂家长们要什么,对已经有了A班、B班的复旦万科而言,这样的教学模式也是一种很有价值的冒险和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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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万科实验学校校长陈舒和孩子们,她也将担任万科双语学校的校长

大方向没有问题了,接下来是实际的问题:招生。

“陈校长同意我们的建议,我们带过去Ms C,我们带去学生,但唯一的要求是,必须招满12个学生才能开班。”

万事俱备,只欠招生。接下来的事情就相对简单了,妈妈们分头开始发动自己的亲友圈。季桦甚至把招生广告发到了先生公司的内部网上。她们的一个外籍朋友还发起了newsletter。忙活了一段时间,原来三之三的班级里来了几个,各自的朋友来了几个,newsletter找来了几个,内部网也起了很大作用,最后不但凑齐了”12罗汉”,还超额一名(当时万科外籍老师的孩子)。2006年,以13名孩子的阵容,成立了第一届国际课程C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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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届C班的孩子们

在写这篇文章时,我突然发现,2006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年份。也是这一年,上海另一对海归夫妇在为孩子择校时也发现真正“双语”学校的稀缺,最后促成上海复旦大学附属中学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合作,创建了复旦附中国际部。

“其实能加入C班的家长,都是有点冒险精神的,毕竟这种模式没有先例。”Joy说,在那批不是海归就是港澳台地区人士的家长里,Joy是很少数不是外籍身份的华人家长。“其实我冒的险更大。走了这条路,可能就再也不能回头了。孩子将来不太可能再回到公立教育体系。但我自己也是从传统应试教育那一套出来的,我最大的体会就是为了考试而学习,学再多的知识在考完就会忘掉。而且我希望Zoe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在快乐中学到更多的东西,不单单是为了考试。”
3.Ms C

终于写到Ms C了。传说中的Ms C,很多人为她而来,也有人为她离去。

Ms C全名Lisa Chisholm,美国出生,意大利长大。毕业于Lubbock Christian University(历史和西班牙语专业),拥有欧盟教师资格证和德克萨斯理工大学历史博士学位。曾在米兰国际学校、上海协和国际学校任职。出身教育世家,21岁就管理父母在意大利开办的学校,至今已有24年教育经验,妹妹也在迪拜的美国学校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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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 C和第一届C班一年级的孩子们

没见到她本尊之前,已经听说了一轮关于她的传说。差点约不到她的采访,因为她非常低调,而且她宁可把时间花在学生身上。关于她的评价也呈两极分化的状态,众口一致的是她的学术水平极高,对学生也极严格。说实话,我最好奇的是“严格”这一点,因为有创意的外教不少见,但严格?能严格过我们中国老师吗?

在复旦万科的C班教学楼,我第一次见到了Ms C。C班的走廊里布置得热闹非凡,和国际学校一样,贴满了学生的艺术作品和富有哲思的标语。当时正逢放学时间,她忙得不可开交,就把我扔给两个学生,每个学生两分钟,让他们向我介绍班级,两个孩子都很大方,跟我说哪里是阅读角,哪些布置代表了什么意思,窗台上的植物又是干嘛用的。

4分钟一到,Ms C立刻集合全班,收拾好书包,排好队伍,大家鱼贯而出,有条不紊。突然发现衣架上还有一件帽衫,Ms C大声说道:有人很爱我,爱到要送我一件衣服哦——一个男生立刻吐着舌头飞奔去拿自己的外套。

那个场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让我想起我的学生时代,又似乎完全不同。我瞬间理解了她们说Ms C“严格”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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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 C和C班的孩子们在操场玩耍

“Ms C的严格有时候像中国老师,在行为规范和学术方面对学生要求很高。但她并不是高高在上的那种严格,该亲切的时候又很亲切。孩子们受罚的方式包括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小孩都有点怕她,但又很爱她。有的家长受不了,觉得没必要。但从我的角度来讲,我觉得可以接受,因为老师都帮我管掉了,家长反而轻松。”乔杨说。

时间倒回到9年前,2006年,在这群海归家长的群策群力下,在副校长陈舒等校方的接纳下,Ms C带领着第一批13名孩子开始了国际双语课程C班的旅程。

“开学后头两周,有一个孩子一直哭,我一开始不知道原因,问了她的妈妈才知道,她那时才4岁半。”Ms C回忆道。(家长们对C班的信心也真是够足的)。后来Ms C特别留意给那个孩子更多关注,后来她的进步特别大,如今也在美国某高中就读。
4.磨合和碰撞

第一届C班的家长们参与度非常高,但也非常焦虑。

这样的例子并不罕见。近年来,各种各样新的教育理念和流派进入中国,不少有能力和见识的家长,进行了不少自发式的教育模式探索。而问题往往都在这些自发教育组织成型后涌现。

C班也是如此。

从老师的薪酬到教材的选择,从考试的制度到某个具体课程的设置,这一届C班的家长可谓是操碎了心。

也成立了家委会(PTSA),头几年,开会的频率特别高,有的家长笑称开的会比自己公司里的还多。也“吵”,主要原因是各个家长对课程的期待和需求都不同。别看只有13个孩子,这里面至少有5、6种不同的观点。有的觉得中文课程度太深,有的觉得中文程度不够,有的对老师的教学方式不认同,有的觉得必须要测验,有的觉得测验让孩子压力太大……

一开始家长们甚至会直冲陈校长的办公室。后来学会了先内部开会,再派代表跟校方交流。

“回顾那几年,最困难的部分就是众口难调。”曾是PTSA组织者的季桦说。

“其实回过头来想,家长们也许都是各行业的精英,但毕竟都不是教育的专业人士,每个家长都是从自己孩子的角度出发提要求,肯定要发生冲突,但那个要求未必是对所有孩子都有益的要求。陈校长那时还没有现在这么忙,总是笑眯眯地听大家的意见。有一点,只要她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乔杨说。

对Ms C有意见的家长也不少。随着C班每年生源的稳步上升,新加入的家长,特别是外国家长对她的严格颇有微词,由于当时第一届C班是她主要带班,偏人文历史类的教学风格又让华裔家长对理科的教学产生担心。

而Ms C也以“不轻易接受家长意见”而著称。

“我肯定不能家长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因为在教育方面我肯定比家长们专业,就像我不会告诉家长如何去做一名家长。家长们因为孩子在同一个班而聚在一起,但他们不可能都成为朋友。我能做到的就是,对待所有的孩子一视同仁。事实上,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做老师的原因。比起成年人来讲,我更喜欢孩子的世界。他们的世界没有偏见。”Ms C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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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每个孩子望向窗外,走入心中的风景,Ms C则选择留守原地

这种固执也许在当时让很多人无法接受,但9年过去,慢慢看到了效果。

第一届C班里,跟着Ms C时间最长的两个学生长达12年。乔杨的女儿Zoe是其中之一。“一步一步踏实地走下来,教育结果就能从孩子身上体现。”乔杨说。

“从Zoe在C班的学习就能看出中西教育的不同。Ms C学术要求很超前,但很奇怪,她教的课基本孩子在课堂上就能消化吸收,回家作业也不多。但是中文课就不同,一天一课,课文又长,孩子根本没办法在45分钟里消化。所以反而我要花大量的时间在中文的家庭作业上。”乔杨说。

Zoe在C班9年级毕业后,以托福裸考119分(满分120分)的成绩被美国加州最著名的寄宿高中撒切尔中学(The Thacher School)录取,而且不同于大多数中国学生的是“9申9”(既在中国读完9年级去美国再读9年级。),Zoe是直接申请到10年级插班生的,申请全程自己独立完成。除此之外,她还擅长辩论、摄影、运动。

“第一届C班的家长们的冲突其实是不同文化的冲突,是不同的思维方式的碰撞。”陈舒校长说。“对课程、对老师,当时我们做了大量的工作的。我常常对老师们说一句话:Don’t tell, but teach.对孩子们有爱,加上投入这份工作,我觉得就是好老师。家长们也应该给老师们空间,要对老师有信心。”
5.过去和未来

在名字里镶嵌“双语”二字的学校很多,但真正能做到“双母语”程度的学校,恐怕至今也凤毛麟角。

因为双语教学,历来是一个世界性难题。要扯开说,恐怕这篇文章都说不完。海归家长对此应该最有体会,所谓的“双语”状态,是个动态过程。哪怕孩子在小时候精通两门语言,随着年龄和课业增长,孩子的语言程度也会慢慢向某一方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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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 C说,美丽的校园让这所学校更加成为一个集体

对此,陈舒校长也是专家。她介绍:
经过近10年的探索和磨合,C班的英语类课程方面,采用混合制美国课表,融合了加利福利亚和纽约双标准。C班的双语课程极其丰富,科学周、读书日、艺术节、历史日、中文周、英文周等主题活动,受到孩子和家长的热烈欢迎。行走马拉松、为爱奔跑、慈善义卖等活动又激发了孩子们的社会责任感。
如今,C班1到9年级的学生每年都参加美国标准考试(ITBS),3年级以上的学生也会参加闵行区的统考。根据历史测试显示,学生的中文水平,在闵行区名列前茅;英语听说读写能力均高于美国同年级学生平均水平。

学校还有一个特色,就是让学生教学生。初中6年级至9年级的学生,每个人都有机会用自己编写的教材给小学生上课,以此培养主动学习、信息搜索、编辑、探究、演讲能力,以及和不同人群的沟通能力。这些都是一般课堂上学不到的。

当年第一届C班的孩子,如今几乎都去了海外高中继续学业,遍布澳洲、英国、美国、加拿大,其中不少都在美国知名的寄宿高中就读。留在国内的几个也基本都在上海的各大国际学校就读。无论当年有多少不同意见,所有我采访过的家长都觉得这和当年C班的浸润培养密不可分,尤其有Ms C的功劳。

C班模式,从现在看来,显然是成功的。明年这个时候,复旦万科的“国际双语C班”就将被整体平移到万科双语学校。学生人数将从最初的13人变为300多人。教师团队也将扩招。由Ms C担任学术总监,陈舒任校长。七莘路上的万科中心将被整体改造成万科双语学校的校舍。从采访时跑了那么几次学校和万科中心来看,即将开学的万科双语招生情况异常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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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9年的发展,C班已经成为一个大家庭。C班的精神也将在新的万科双语学校保留下来。

季桦的女儿Rachel,因为是理科型选手,在C班小学毕业后于6年级时转走,先去了以理科闻名的华师大二附中国际部,后来在上中国际部就读,如今刚刚前往上海美国学校就读高中。当年的小伙伴们基本都出国读高中了,之所以没送Rachel出国,季桦说,主要是权衡了孩子的学业发展和身心健康的需求,Rachel偏理科的思维和内向的性格并不适合寄宿高中,家庭的陪伴对她的成长而言更重要。“现在国内家长都很着急要把孩子送出去,其实一定要了解自己的孩子,知道什么适合她,不要盲目地跟潮流。”季桦说。

乔杨的女儿Zoe,则已经在美国的西海岸开始了全新的高中生活。采访结束时,乔杨给我看了一段手机里的视频,那是她在开学后的Family Weekend去撒切尔高中时录下的片段,这所寄宿高中以马术闻名。视频里Zoe穿着马靴和牛仔裤,和几个金发姑娘一起熟练而流畅地骑着马在马场里小跑,在不到2个月的时间里她已经学会了旋转、交叉、飞奔、急停等技能,最后,几个女孩一同放掉缰绳,在马背上颤颤巍巍但又很自信地站了起来,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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