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贴在老家的一个社区写的,转来
最近本社区有一些讨论本地官场地震的帖子,很多网友跟贴,我来谈谈我的想法。
为了增加大家的读贴欲望,我先爆点料。刘先生是一个我很崇敬的人,他的个人品质几乎是无可指责的。他以自己与生俱来的悟性(他不是科班出身),参透当下政治的秘诀,凭借个人能力走到他仕途的高点,这是很多人所不具备的素质。有人说,从他老家棺材里翻出了钱来。我听到这个消息,首先感到可怕的是这种半夜抄家的诡异性。中国历史演进几千年,这一点上突破还不大。在美国,私产保护极具神圣性,破门而入是要经过严格的司法程序的。我国经常发生的搜赃(法官未判就这么认定也是值得质疑的)行动,是否有严格的程序,我不太清楚。
很多人喜欢谈道德,政府找腐败原因也喜欢从个人道德上追究,我认为这是转移了视线。一个交通厅,可以连倒3任厅长,是他们的个人道德都有问题吗?如果人有不可克服的道德难题,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动用一下中华民族自认智慧的脑袋,想出一套制度来防范个人可能的贪欲?
大家去看看林达的书《总统是靠不住的》,里面讲到美国人为了解决小店店员贪污的难题而发明收银机的故事,收银机的发明,让店主、店员、顾客形成一种互相制约、互相监督的关系,不需要在乎每个人的个人道德如何。美国人设计的三权分立政治体制,国会、总统、法官(立法、行政、司法)互相监督,谁也不能一手遮天,尽管损失了行政效率,却克服了专制社会的绝大多数毛病。这是政治领域的庞大收银机,两三百年过去了,一直运作良好。大家没有听说美国隔三岔五出腐败大案吧。一个尼克松、一个克林顿,稍微有点出轨,即被其他权力者(包括第四权力——媒体)抓住把柄,声明狼籍,丢的丢官(总统啊),出的出洋相。
人无完人,是人就会有道德问题。而且,道德永远是相对的。你当了官,给亲戚帮点忙,你对他们是道德的、有爱心的,但你可能挤占了社会其他人士可能的就业、赚钱机会,对这个潜在的其他人你就是不道德的。反过来说,你当了官,铁面无私,冷血心肠,连亲戚朋友都不照顾一下,这样的人还有人味吗,一一个不爱惜亲戚朋友的人,你能指望他爱更多陌生群体?太为难人了。
怎么让他避免道德上的困境。无他,设计收银机,制约每个在官、非官的人,让大家都失去对权利寻租可能带来好处的预期。在美国,当官不可能暴利,只有经商、创业一途,每个人的才能都耗费在赚钱事业上,没有走后门带来的“租值消散”问题,社会利益和个人利益达到最大化。
收银机阙如的情况下,我觉得抓人的人和被抓的人总是同一群人。就是说,他们都是权力者,或者曾经的权力者。在抓的那一刹那,抓的成了强势,被抓的成了弱势,权力的含金量有区别而已。本质上不存在贪官、清官的区别。
什么时候,这些力量的角逐场上,出现了超然的第二方、第三方,那就真正有戏看了,那就真正有希望了。第三方,在美国,时时刻刻可以看到。政治上的三权架构,每一权内部的互相制约架构,非常严密,任何个人都无法挑战制度,但也不会受到政治的任意戕害。大家听过持枪权吧?听过民众审判员制度吧?听过那里泛滥成灾的新闻自由吧?
每当一个案件出来,大家老是停留在谈论案件金额大小、重重内幕消息、个人品德如何,呼吁上级部门加大查处力度……这也太没有长进了。深思吧,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