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布雷加斯,江湖人称“欧洲杯第一替补”。2007年,国王亨利离开酋长球场之后,人们一度以为阿森纳将就此沉沦,没想到沉沦的是国王,以法布雷加斯为首的一群“小妖”点燃了枪手的青春风暴。在欧冠赛场,平均年龄24岁零9个月的阿森纳淘汰平均年龄30岁零2个月的AC米兰,21岁的法布雷加斯摆脱30岁的加图索,把致命的皮球打进35岁的卡拉奇把守的大门,让40岁的马尔蒂尼感伤不已,这一幕已经成为经典。然而,在国家队里,法布雷加斯依然是流水的营盘、铁打的替补,他和哈维成为瑜亮,既生“哈”、何生“法”?西班牙对阵俄罗斯,队内头号射手比利亚意外受伤,老帅阿拉内贡斯改变换人战略,让法布雷加斯替补上场,担当“影子前锋”。这个位置使得法布雷加斯有了更多的活动空间,奉献两次助攻,借用中国足协的习惯说法,给西班牙人民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对于法布雷加斯此次的表现,各方都是不吝表扬。我看到的最奇异的说法是2008年6月27日《体坛周报》的一段话:“阿拉内贡斯在关键时刻让法布雷加斯替下受伤的比利亚,促成了一个哈耶克式中场的诞生,在维也纳的雷雨夜空下谱写出一段美妙的安达卢西亚轻音乐,让阿尔沙文和队友们陶醉在南方的梦里,忘记了北方的绝望……”曾经看到一篇文章,讲到一位法国《队报》记者的书架上全是人文著作,最引人注目的是整整一排汉娜·阿伦特的作品,这让我惊叹不已。没想到中国体育记者也迅速读起了哈耶克,不过,我仔细看了一下上下文,没有发现法布雷加斯和哈耶克有什么关系,大概记者听说哈耶克是自由主义的代表人物,认为自由主义就是很自由的主义,所以把拥有更多自由空间的法布雷加斯称为“哈耶克式中场”。这有贴标签之嫌,但也可以看作另类书评,没准能够促销几本哈耶克。
最近经常听说,奥运会可以去政治化,这个问题暂且不去讨论。但是,足球和左右的关系却是源远流长。在2008年5月27日《足球周刊》上读到杨秀《政坛球迷》,够八卦,转载如下:
当圣彼得堡泽尼特队长季莫什丘克在曼城球场亲吻联盟杯时,绝大多数英国媒体都把胜利与俄罗斯新任总统梅德韦杰夫紧密联系起来。而在这位42岁的年轻总统身后,是前总理祖布科夫、圣彼得堡市长马特维延科、联邦安全总局局长帕特鲁舍夫、议会下议院议长格雷兹洛夫、国防部长谢尔久科夫这样冠盖云集的“圣彼得堡粉丝团”。从诞生之日起,足球就已经与政治密不可分。20世纪以来,足球更是被赋予了太多的精神图腾意义,让朝野上下趋之若鹜。这些狂热的“不平凡人”,也大都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足球原本的命运。
从极权到财阀
在20世纪政治左派与右派激烈斗争的100年中,体育一直是双方实现各自政治诉求的重要手段。上世纪30年代,希特勒扶持沙尔克04,墨索里尼青睐拉齐奥,西班牙独裁者佛朗哥庇护皇马,都是“政治绑架足球”的典型。1923年,由苏联第一任安全首脑捷尔任斯基创建的莫斯科迪那摩,就是一直得到内务部支持的特权球队。在苏联,安全局首脑贝利亚对莫斯科迪那摩的露骨支持,也是苏联足球史早期的公案。
“极权”球迷对足球的狂热,为欧洲足球缔造了不少“奇迹”。80年代,前东德秘密警察首脑斯塔西,就曾滥用公权让自己心爱的柏林迪那摩实现了联赛10连冠。同期,在罗马尼亚,齐奥赛斯库的养子瓦伦丁掌政布加勒斯特星,给俱乐部带来了东欧国家第一座冠军杯和连续119场正式比赛不败的欧洲纪录。在苏联,1953年贝利亚被处决并没有让莫斯科迪那摩就此消沉,相反,来自内务部的持久支持,在70年代开始又缔造了基辅迪那摩这个全新的豪门。
前苏联这种极权时代的“政治球迷”,在1991年苏联解体后被更具有经济影响力的“财阀球迷”所取代,新总统梅德韦杰夫就是最新的活例。七寡头时代迅速诞生的一批产业大亨,在政治和经济上都聚敛了足够的资源,足球就成为他们激烈竞争的另一个舞台。进入21世纪,俄超掀起了一次空前的收购潮,缔造了最为壮观的权贵球迷群。卢克石油公司副总裁费顿(莫斯科斯巴达克)、俄天然气集团股东克利莫夫(土星)、化肥大亨费德拉耶夫(莫斯科迪那摩)、金属大亨乌斯马诺夫(阿森纳),镍业巨头普罗霍洛夫(莫斯科FC)、鞑靼斯坦共和国总统萨米耶夫(喀山鲁宾)、萨马拉州长特卡琴科(萨马拉苏维埃之翼)。他们大多都曾在俄政府位极人臣。
在这场充满政治和经济残酷角逐的“财阀战争”中,最新的胜利者是有浓厚普京背景的圣彼得堡。普京嫡系接班人梅德韦杰夫与前总统是列宁格勒大学校友,他的迅速上位也让俄罗斯政坛迅速倒向了圣彼得堡。有梅德韦杰夫的天然气集团鼎立支持,圣彼得堡泽尼特才能压倒失宠的中央陆军和斯巴达克,问鼎俄超。
有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在这些利用公权为心爱球队牟利的政治球迷中,真正臭名昭著的只有萨达姆的长子乌代。他曾强行招揽新秀充实自己创建的“引路人”俱乐部,试图建立伊拉克的“阿贾克斯”。在萨达姆政权被推翻后,有关乌代虐待伊拉克球员的传闻也得到了证实。但除了贝利亚放逐斯巴达克四兄弟的故事外,大多数东欧和前苏联的政要们都没有像乌代这样从肉体上折磨足球。曾广为传播的恶行里,有小齐奥赛斯库因得不到星队门神杜卡达姆的洲际杯战利品——丰田车,砍掉了后者的四根手指。事实上,杜卡达姆激流勇退是因为患上罕见的血液病,恐怖传闻只是不知出处的恶意诽谤。
权贵最爱兵工厂
切尔西因地理位置和阿布拉莫维奇的介入成为伦敦上流社会的新宠,但真正拥有最多政要球迷的却是另一家伦敦球会阿森纳。从古巴前总统卡斯特罗到恐怖大王本·拉登,从伊丽莎白女王到末任港督彭定康,阿森纳的贵宾席可谓风光一时无两。英国媒体甚至还把周恩来总理算作枪手球迷,理由是总理曾在伦敦逗留多年,支持的也是当时的工人阶级球队阿森纳。而在西班牙,王室和首相们的爱好往往迥异。国王胡安·卡洛斯倾向于皇马,但王储菲利佩却是马竞的名誉主席;前首相阿斯纳尔是皇马铁杆,继任者萨帕特罗则立刻对巴塞罗那表了忠心。
类似的趣事层出不穷,阿根廷的总统夫妻基什内尔也各有所好,玫瑰宫的前“丈夫”主人是竞技球迷,现任女主人则是拉普拉塔体操拥趸。至于言行乖张的法国总统萨科齐,则是巴黎圣日耳曼的死忠。然而,法国媒体却披露他似乎并不受首都俱乐部的欢迎。前教皇约翰·保罗二世是巴塞罗那、多特蒙德和沙尔克04三家著名俱乐部的名誉会员,他也曾在觐见利物浦时声称自己是红军球迷。但波兰人最心仪的球队来自新加坡,是当地和平女王教堂的牧师球队。
当然,现代绝大多数威权统治者都不轻易透露自己心仪的俱乐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舆论压力。像巴西总统卢拉这样被财政部长踢断腿,或者玻利维亚总统莫拉莱斯在南美“内阁杯”上伤了鼻子告假的“狂热”,可并不多见。俄罗斯“新沙皇”普京就从未在公开场合表明自己是哪支球队的粉丝,不过根据俄媒体从克里姆林宫内部得到的消息,前克格勃骨干对内务部一直荫庇的莫斯科迪那摩并没有什么感情,倒是对中央陆军很有好感。同样,早已为外界所熟悉的超级球迷——伊朗总统艾哈迈迪-内贾德,也在国内两大豪门德黑兰独立和波斯王城之间选择了中立。2006年10月,他还批准伊朗当局向两大豪门贷款260万欧元,用于均衡发展。新闻场合下,他从来都只穿着伊朗国家队球衣出现在镜头前。
最后,在这份冗长的“政治球迷”名单里,我们还会发现几个匪夷所思的名字:前苏联末代总统戈尔巴乔夫,最中意的足球队竟然是——威根!根据威根人的考据,1970年3月23日,威根曾与前苏联的哈尔科夫冶金工队打过一场友谊赛。威根3比2战而胜之,这支英国球队也吸引了哈尔科夫俱乐部随队助理秘书的注意。这位名为米哈伊·戈尔巴乔夫的小人物,就是日后苏联帝国的那位掘墓人。最早发掘出这宗诡异秘闻的,是《曼谷每日邮报》的英国记者克拉契利。他甚至披露,戈尔巴乔夫为了能及时收听到BBC的足球比分播报,让苏联安全局停止干扰英国电台的信号。
另一个传奇程度堪与相比的,就是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居然是切尔西球迷!依照切尔西的官方描述,美国总统是在60年代就读牛津大学时,被切尔西深深吸引。甚至有球迷妄自揣测,克林顿的独女切尔西,也是得名于此。事实上,28岁的美国前“第一女儿”名字起源于1969年美国著名歌手朱迪·柯林斯的单曲《切尔西的早晨》——指的是纽约西郊的切尔西区,追随母亲竞选美国总统的切尔西如今也定居于此。巧合的是,她也曾在父亲的母校牛津求学,却没有培养出来丝毫对蓝桥的感情。而在牛津赢得罗氏奖学金的克林顿,真正热衷的运动其实是Football——美式橄榄球,日后他还曾在阿肯色州小石城橄榄球俱乐部效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