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几年,“韩风”甚为流行,特别是韩国一些影视节目的引入,更是加剧了这股韩风。笔者素来对韩日影视不感冒,但是,身边也不止一次响起过这样的疑问和惊叹:
“有毛病啊,送礼怎会送牛肉的?” “主角谈起吃肉,怎眉飞色舞的,活象白骨精说起唐僧般的神情?”
另一个可供印证的现象就是韩国人,特别是学生,来到中国,总会成群结队去狂吃肉。彷佛是被监禁在庙里十年八年刚逃出来的一般。
韩国人对吃的这般渴求,的确会让不明底里的人十分费解。是的,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呢?按照我们传统观念,衣食住行,是最基本的生活元素。吃,属于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中最低级别的生理需求。而韩国,我们所共知,是一个现代化的国家,其经济发展已经可比西方不少发达国家。他们的人均收入,按照2005年的统计数据,已经超过16000美元。这样的一个人均收入比我们超过10倍的国家,吃肉竟然是一个问题。发生什么事了?
疑案初探
韩国人对肉食的这般向往,并不是市场上没有肉卖,国家实行配额制。而是其价格,远远高出国际市场的平均水平,因此即便相对收入本身已经不错的韩国人来说,大快朵颐一餐肉食,仍属奢侈的享受。
以牛肉为例。根据韩国贸易协会贸易研究所2006年11月的数据,在韩国销售的牛肉、土豆、苹果、胡萝卜等农产品价格世界最高,其中国内牛肉价格为每公斤48.09美元,相当于美国市场价格的5倍,接近中国的10倍。
按照韩国银行发表的《2005年国民帐户》报告中统计的当年人均16291美元的年收入,大概1300多美元一个月。也就是说,韩国人平均月收入,只能购买28公斤左右的牛肉。
是的,是价格的极其高昂,减少了人们的购买数量。在我们眼里看来再普通不过的牛肉,在很多韩国人眼里,却是奢侈品。这是需求定律起作用。
思维敏捷的人,可能很快会发出下一个疑问了:他们那里怎么这么缺乏牛肉?
带着这个问题,让我们回顾韩国一些历史背景。从而看清楚问题原因所系,一步步探知疑案的真相。
历史背景
韩国的工业化和现代化的进程,应该从上世纪60年代算起,之前经济是以农业为主,由于地理环境的局限,人均耕地只有0.04公顷,不及美国的1/15,地里种植,只能维持基本温饱。是工业化给了韩国经济腾飞的机会,60年代之后,他们大力发展工业,奉行出口导向型的经济模式,美日等国家也给予资金和技术上的大力支持,向韩国开放市场。经过一段高速发展的时期,到70年代中期韩国也基本完成了工业化。后来,也成功由劳动密集型转型到资本与技术密集型,并且造就了不少明星产业,如电子、汽车、钢铁等行业,其国民总收入也从1962年的23亿美元增至2004年的6674亿美元,人均国民收入由87美元增加到16,900美元。
工业化进程一个难以避免的问题就是城市和农村的差距的不断拉大。这种情况,也先后发生在世界上其他地区,我们自己国家自八十年代开始的经济改革历程,也庶几近之。城市化使得大量农民进入城市,为工业化提供了必需劳动力。相关数据显示,韩国农业GDP所占全国总GDP的比重,从二战后的50%左右下降到2000年的4%,农业就业人数1970年超过整个就业人数的一半,而到1997年已减少到11%。
农业人口大量进入城市,就是因为工业的回报大于农业。农民离开家园,不远千里进入城市,是因为那里机会更多,收益更大。我们应该是过来人了,当中道理,不难明白。在此城市化进程中,如果韩国政府能够因势利导,就势开放农业市场,使得其他国家的廉价农产品能进入,农业不至如今这么多问题,农产品的价格也决不会贵过其他地方这么多。但是,韩国政府却选择另外一条道路。
应先需要谈一下当中的政治背景问题。军人朴正熙60年代夺权,开始独裁统治,并且开始工业化道路。为舒缓城乡发展矛盾,韩国政府开始实施“新村运动”,耗费大量资金投入到农村,改善农民居住环境,建设各类公共基础设施。为提高农民收入,政府给予水稻等农作物种植补贴。这些政府措施,是希望减少贫富差距,缓和城乡发展的矛盾,但是客观上对整个经济体系起了极大副作用。
随后,从80年代后期开始,韩国实行了民主政治,政客为了拉拢农民选票,更加不遗余力支持他们。措施就是政府不断提高农产品统购价格,比如大米每年都提高4%至5%左右。这使得韩国的米价一路攀升,正如一位韩国学者说的那样,“从某种程度上说,韩国的大米是政治米,而不是经济米。”最终后果,是韩国大米的市场价格是美国和中国的6倍,是泰国等东南亚国家的9倍。
韩国的教训
经济学上有个比较优势的概念,解释为什么不同的国家、企业或人,会专业生产。你干两样活都比我有优势,但是我们依旧可以交换,并且因此而互相得益。比如阿诺•施瓦辛格,肌肉发达,去担沙抬土会赢过很多人,但是他还是去拍电影;大学教授、律师去作打字、整理文稿的杂务工作,效率不一定会输给秘书,但是他们没自己去干,而是聘请了秘书。这就是比较优势定律,需要一个自由交换的市场。
因此,莫说韩国本来不具有农业上的优势,即便它的农民种田比其他一些国家要好点,但是,由于它工业上更大的优势,完全可以通过国际贸易,通过出口工业产品来转移更多的农业人口到工业那边去,取得更大的效益。
可是韩国选择的却是保护措施:对内不遗余力的补贴,对外则是用重关税限制国外廉价农产品进口。这些措施,如同建造一个昂贵的大温室,把韩国的农业和农民罩住,宠坏了韩国的农民,造成了韩国农产品价格的居高不下。这种畸形的价格相当明了,最终归咎为政府的农业政策上,背后是政治压力的问题。
我们知道,正因为有市场,进一步的分工合作成为可能。而近百年来科技的发展,更是深化了分工,人们得以靠自己在一个相对更狭窄的领域的劳作,有更深的技术经验积累,大大提高了效率。因此通过自由贸易,能够换取越来越多的生活用品和服务,大大提高了生活质量。而交通运输技术的提高,使得自由贸易走向全球化、把全世界都融入一个大市场成为可能。正是这种自由贸易,使得世界大部分地区的电子产品价格越趋一致,针对那些不断要争取所谓权益的韩国农民,我不禁想,在他们花费几十美金就能购买到一个MP3,花费几百美元可以购买到洗衣机、液晶电视、数码相机的时候,他们正是得益于全球化和自由贸易,他们为什么要其他人去购买几十美元一公斤的牛肉、比其他国家昂贵很多的农产品呢?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送给韩国的农民,再恰当不过了。
韩国的例子,应该能给予我们有所警示,不同的政策,是如何影响到国计民生的。即便如韩国这样已经相当发达的国家,对农业的外封锁内保护的政策,照样能让人吃不上肉。
|